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儲賀軍:美國文化與體制危機才是核心問題

2020-10-03 09:46:00 作者: 宜興紫 評論: 字體大小 T T T
美國已經出現了百科全書式的社會問題,正在經歷各種矛盾綜合疊加的爆發階段,瘟疫流行、大選黨爭、股市危機、經濟衰退、民權運動、軍隊抗命等等。這些還都只是表象,暫且拋開深刻的階級矛盾,根源是美國社會面臨着嚴重的文化和體制危機。

儲賀軍:文化與體制危機才是核心問題

——兼談美國2020年大選的過程、結果及影響

儲賀軍(宜興紫):中國未來研究會智庫專家

【大陸集運】

文化是一個民族或一個聚居性族羣共同信奉的主流價值觀體系,體制是實踐並維繫這種主流價值觀體系的制度安排。文化和體制是表裏統一的結合體,當文化出現的危機過於嚴重時,體制對於源於文化而產生的問題,無法依靠自身已有制度來解決,這種狀態叫做文化和體制危機。

美國現在就面臨這樣的問題。在2020年大選中,特別是在特朗普失利的情況下,這些問題成為美國文化和體制危機的爆發點的可能性就會增大,有可能導致社會結構的進一步撕裂乃至崩潰。面對危局,看不到美國社會自身的修復、創新能力,僅僅看着參選的這兩位年近八旬的老人,回想起當年肯尼迪和克林頓給美國政壇帶來的青春風暴,不能不讓人唏噓感嘆、些許無奈。

美國兩黨

一、   2020年大選的真正主題和意義

美國已經出現了百科全書式的社會問題,正在經歷各種矛盾綜合疊加的爆發階段,瘟疫流行、大選黨爭、股市危機、經濟衰退、民權運動、軍隊抗命等等。這些還都只是表象,暫且拋開深刻的階級矛盾,根源是美國社會面臨着嚴重的文化和體制危機。經濟和疫情演進狀態是2020年大選的焦點性問題,也可能會成為大問題,但又都不是最根本性核心問題。

(1)2020年大選最核心最根本的主題是“變革”

在美國遭遇了文化和體制根本危機的情況下,誰更有可能,或曰更為接近於可能,進行徹底的、根本性的變革,才是解讀2020年大選的真諦。1992年大選時,克林頓提出了以“變化change”口號為核心的競選策略,這個口號後來被奧巴馬接過來,同樣實現了入主白宮的目的。但是,這個口號一直都是流於形式的競選策略,並沒有帶來美國真正需要的變化。

今年民主黨初選過程中,颳起了一陣全新理念的桑德斯旋風,就是最好的證明。桑德斯在民主黨內沒有背景、沒有根基,自稱是一個社會主義者,卻收穫了大批擁躉。最終,桑德斯在民主黨內建制派的強力打壓之下,無奈退選,但是,桑德斯的左派社會主義運動並沒有偃旗息鼓。最近,桑德斯支持的幾位年輕人,就在紐約選區擊敗了民主黨的幾位資深議員,讓建制派見識了新生一代要求變革的力量。足見,選民期待真實的變革,不需要換湯不換藥的假變化。

時至今日,美式資本主義制度和美式民主制度都走向了一個歷史的丁字路口(特別強調,不是十字路口),一邊近乎是無政府主義,一邊近乎是極權主義,無論走向哪裏,都需要徹底的變革乃至革命。現在的美國,左派維護美國理想的自由平等價值理念,自由是絕對的個人自由,平等是絕對的人人平等。右派要維護的“法治(law and order)”,這種法治指的是美國的原始狀態,也就是白人占主導地位的時代,換句話説,就是要回到白人的“伊甸園”。

(2)美國文化缺乏融合力是危機產生的根本原因

美國文化缺乏實質意義上的融合力,深刻的社會矛盾難以依靠自身力量獲得根本性的解決。美國從來沒有過一種提綱攜領且行之有效的處理不同種族關係、不同利益集團之間關係的理論,使各個不同的種族、利益集團在長期的歷史沿革中,找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共同點。時至今日,社會騷亂中,最有號召力的口號也只是“黑人的命也是命(Black lives matter, BLM)”。這是一個極為粗陋、原始、本能的認識和訴求,哪條生命不可貴呢?生命可貴本應是一個最基本的文化共識。

理論缺失使社會難以實現真正的調和,最終只能尋求民族文化外表上的共生共處,只能以掩蓋問題的方式,達到迴避矛盾的目的。為此,“政治正確(PC)”應運而生,為了避免昂貴的社會變革成本,美國文化體系以“政治正確”的方式,迴避了深層次的文化融合力問題,採用了把複雜的社會治理問題進行簡單化、數字化的處理方式。“政治正確”就是言論管制,以封住別人的嘴的方式,來掩蓋真實的社會矛盾。大家都閉上嘴巴,井水不犯河水,各自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“政治正確”在掩蓋問題的同時,造成了美國文化和體制方面的諸多問題。美式選舉制度、彈劾制度都成為一種推卸社會治理責任的黨爭方式。為了迴避矛盾,造成了新的社會不公平,壓制了許多真正有才能的人的發展。各級行政官僚也都只會競選,取悦於選民,沒有實際治理經驗。甚至連權力第四極——媒體,也因為篤信“政治正確”的理念,已失去公正性、客觀性,反成了泛政治化傾向的濫觴,加劇了嚴重的社會撕裂。

美國的城市生活正在衰落乃至消失,這也從一個側面説明美國文化缺乏融合力,“政治正確”只能讓美國人更加難以適應羣居生活。過去幾十年中,底特律從繁華的都市變成一座空城,匹茲堡等許多曾經繁華的都市也都步其後塵。現在,紐約、芝加哥在其最繁華的地區,也發生了打砸搶,很多大城市的兇殺案都在上升,更多的人正在逃離大城市。面對這種趨勢,不給警局撥款(defunding police)竟然成為了首選解決方案。足見,“政治正確”並不能解決社會問題,無法實現實質意義上的民族融合,只能造成另一種形式的種族隔離,或者説是種族分居分治。

在全球化議題上,美國文化同樣暴露了文化融合力缺失,以畢露無遺的霸權主義、殖民主義理念,取代了不同文化體系的並存與融合的議題。全球化原本不僅僅是猶太人之夢,也是華爾街之夢,旨在把全球建成一個西方人心中的“伊甸園”。經過幾十年的實踐,在美國人眼中,全球化無疑是失敗的,因為遇到了中國這樣一種不同類型的文化,使西方人難以理解,難以接受,難以征服。於是,美國人夢想帶領着一羣西方國家,關起門來,重回自己的“伊甸園”。具體而言,即使無法回到20世紀的霸權統治狀態,也要回到19世紀的相對心理和物理封閉狀態。

(3)憲法危機可能會成為美國文化與體制危機的表象性突破口

美國憲法是立國和治國的最根本文件與合法性基礎,美國憲法的概念很寬泛,絕不侷限於原始正文和修正案,最高法院的判例也是美國憲法的重要組成部分。美國憲法誕生231年來,一直處於變更狀態,不斷地由最高法院做出解釋,以避免其失能或者落伍。但是,無論最高法院如何解釋憲法,避免憲法危機的最基礎前提條件是,最高法院的權威不容挑戰,最高法院的判決得以順利貫徹執行,也就是社會接受最高法院判決的內容。一旦出現了最高法院解決不了的問題,或者最高法院的解決方案無法令公眾接受,就會出現憲法危機。

特朗普的出現及其三年多以來的表現,使得憲法規制的兩個最基本的問題,出現了很大的變數,一是行政權力與議會權力的對抗,二是聯邦政府權力與州政府權力的對抗。這些問題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,在這種背景之下,美國迎來了2020年大選,故此,2020年大選很難以常理度之。美國社會基礎設施很難支持選舉方式的根本變革。在現有條件下,僅在計票環節,就可能會出現涉及選民基本權力的諸多憲法意義上的問題和矛盾。美國郵政系統原本的效率就不高,大批郵件在短時間內湧向郵遞系統,很有可能造成郵政系統的崩潰,導致郵寄選票不能得到完全統計。美國人頻繁搬家,很多選票可能會寄錯地址。特朗普可能會直接操縱郵政系統,再次嘗試用行政令改變郵政系統的工作程序,以達到讓拜登選民失去投票或計票機會的目的。

在2000年大選之後,一位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曾經説過:“希望今後再也不要由最高法院來決定總統選舉結果。”可見,最高法院非常清楚讓美國體制的最後一道閘口,來決定一項最敏感的政治問題,是多麼困難且危險的工作。但是,在2020年,大選結果交由最高法院來決定的可能性很大,不僅特朗普可能會起訴,拜登同樣可能會起訴。最高法院最後可能會被拖下水,最高法院的判決基於法官政治態度和選民接受程度等諸多原因,可能無法得到實施。一旦出現憲法危機,其後果就很難預料了。屆時,如果是特朗普獲勝,左派勢力有可能鬧事,但只是小鬧;但如果拜登獲勝,右派勢力有可能大鬧。如果右派勢力選擇鬧事,美利堅民族將要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。

特朗普與拜登

二、2020年大選中特朗普的機會

在2020年大選中,特朗普最大的機會在於,他超乎尋常地、準確地理解和把控了美式民主制奧妙和精髓。他明白美國的文化社會意志形態,幾乎完全對半分化(equally divided),由於美國文化融合力的缺失,希望在意識形態層面,把美利堅民族團結起來是徒勞無益的努力。正因為如此,特朗普無需做全體美國人民的總統,只需要做有選舉權且可能去投票的人當中的一半人的總統即可。只要夯實自己的基本盤,之後再需要爭取的,也就是幾個搖擺州的大約幾十萬人,乃至更少。為了實現這個目的,一切“政治正確”不僅僅都是浮雲,而且也是特朗普可以逆向操作的題材。

(1)特朗普牢固的基本盤

特朗普的基本盤就是右派白人社會,當部分地區發生騷亂的時候,特朗普積極主張強力應對騷亂,並不斷威脅派聯邦軍力介入平息,同時簽署保護傳統理念的《雕像法》,這些行為非常符合特朗普基本盤的訴求。白人階層的宗旨,一直留在“五月花”那條船上,他們的夢想就是回到白人的“伊甸園”。雖然也講自由平等,但是隻能在有利於維護白人社會秩序的時候,才需要維護自由平等。一旦白人原始利益狀態受損,這批人就要強調維護法治與秩序。在美國立國初期,美國擁有大量的奴隸制莊園,在這些莊園裏,白人是少數,黑人是多數,但是,白人之所以能夠擁有絕對的統治權,靠得就是白人的規則制定權和行政權威。這才是右派要維護的法治與秩序的核心內容,這和希特勒的純正雅利安人的心態,並沒有實質性區別。

在研究美國的白人社會時,必須看到所謂的白人社會,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種族概念了,同時也逐步演進成為一個文化概念。白人社會里包含着一些有色人種的個體,這些人在精神上完全接受了白人理念,甚至不覺得自己屬於有色人種,即所謂“精白”。這種現象和中國清朝的“漢八旗”現象頗有幾分類似。在Tulsa特朗普舉辦的首場競選集會上,特朗普頻繁使用帶有嚴重歧視亞裔種族的詞彙“功夫病毒kongflu”時,身後看台上有一對華人模樣的男女非但不生氣,反而面露非常解氣的樣子。這些“精白”無疑壯大了特朗普的基本盤。

(2)特朗普在高頻試錯中強力撕裂美國

特朗普當總統,無論多久都只是一個試錯的過程,他是一個極其率真的巨嬰,也從不顧及做錯事,説錯話會有什麼後果。這種性格其實很符合大多數美國選民的偏好,也只有在美國這樣的政治制度、文化體系平台上,才可能如魚得水,才會允許這種胡鬧。美國文化崇尚實踐,允許做錯但不允許碌碌無為,特朗普儘管無理、儘管無知、儘管胡來、儘管胡説,但他的確是一個“真抓實幹者”。美國沒人知道如何變革,變革之後是什麼樣子,只能是摸着石頭過河。特朗普把變革從口號變成行動,將美國的試錯文化演繹為胡鬧,雖然看起來很不靠譜,但畢竟是有行動的。截止到目前,特朗普的種種看似不靠譜的行為,始終仍處於美國的試錯文化的容忍範圍之內。

特朗普沒有任何可以上升為理論層面的信仰,也沒有多少複雜的思想,基本上憑感覺做事,和奧巴馬代表的左派勢力對着幹。特朗普是白人傳統秩序的維護者,或者説是復辟派。特朗普的行為或許不符合美國利益,但卻可以取悦美國右派選民的基本訴求和認知水平。他要砸爛以奧巴馬代表的左派秩序,他儘管不知道新的秩序究竟該如何,但他明白他連任的概率,將取決於選民對於左派秩序的憎惡和對於變革的嚮往,並與美國選民對於傳統“政治正確”的厭惡感成正比。

為了實現自己的連任目標,特朗普在不顧一切地、瘋狂地撕裂美國的意識形態,根本就沒有打算去彌合美國社會。美國總統出自不同黨派,但依據傳統,一旦當選應當是全美國的總統,而非某個黨派的總統。特朗普完全不顧這些基本政治道德,把民主黨當成敵人,幾乎是在以一己之力對壘整個民主黨,同時,他甚至沒有打算團結共和黨內的主流精英階層。一些出面反對特朗普連任的共和黨大佬,都屬於建制派,在2016年就反對特朗普,比如布什、羅姆尼;而另外一些人名義上屬於共和黨,但其實就是民主黨人,比如鮑威爾。大量共和黨名流出來反對特朗普,更可能激起特朗普基本盤的反彈。

特朗普競選策略的要旨,是利用選民對社會的不滿,特別是白人的不滿情緒。在2020年這次極為膠着的競選活動中,為了達到50%+1的結果,特朗普不僅可以忽略剩餘的一半,還可以肆意地侮辱這剩下的一半。在他眼中,在他心裏,在他嘴上,這剩下的一半就是“低等生物low lifes”,而且,他越是侮辱、鄙視這剩下的一半,另外的一半就越是支持他,因為他這樣做就是説出了擁護自己的選民的心聲,夯實了自己的選票基礎。

特朗普許多看似荒誕的做法,其實反應了相當大的一部分民意,也是美國人不顧後果、只管眼前的短視文化的必然反映。為了取悦於自己的基本盤,特朗普採用了大量無底限競選手段。比如限制留學生簽證的出爾反爾的舉措,其目的就是強行讓學校復課。學校復課將有助於9-10月底公佈的經濟數據的“繁榮”與“正常”;不復課,他也可以滿足其基本盤的排外情緒。根據競選情勢的需要,今天可以執行,明天也可以廢止,循環往復,直到競選結束。類似這些措施和做法,對於特朗普競選活動是至少“不輸”的策略,只要有用,都可以拿出來試錯。

(3)媒體把控能力遠超拜登

特朗普把握媒體的能力爐火純青,他的總統生涯就是一場真人秀。不要把特朗普看成一個大國的總統,把他就看成一檔熱播的真人秀節目的選手,就不難看懂特朗普。他的努力與美國的前途無關,與美國在全世界的形象地位也無關,他要的就是支持他的美國選民粉絲的數量,可以到達50%+1。

6月21日,特朗普在Tulsa舉行了競選重啓儀式,美國民主黨和國內的輿論界都認為是一次非常失敗的活動,但是,如果仔細看了特朗普的演講,就不能不承認特朗普是位脱口秀絕頂高手。演講100多分鐘,特朗普侃侃而談,傳遞給選民的信息是,與拜登相比,他思路清晰,身體狀況很好。特朗普在2/3的時間內,完全脱稿自由表演,他運用了大量的肢體語言,連比帶劃形象地回擊了自由派媒體對他的攻訐。他成功地向他的基本盤傳遞了大量有針對性的信息,的確收穫了一大票粉絲的擁戴。

白宮當然比一般的真人秀舞台又增加了一層權威性和關注度。秉承一貫的作風,特朗普的脱口秀常常不顧事實不顧邏輯,把所有眼前看來是好事的,都攬過來;把所有眼前看來是壞事的,都推出去;將來根據具體的需要,再互換。唯一傳達的信息就是特朗普做過的事情都是最佳選擇,別人都是魔鬼。以口罩為例,特朗普堅持不戴口罩,一是迎合基礎選民的習慣,二是掩蓋初期因口罩短缺而犯的錯誤。具體事實的出入與對錯,並非選民們特別關注的問題,選民們只關注參選人的觀點和傾向,只要把選民們的心裏話説到了,選民們的情緒得到了宣泄,其它的可以忽略不計。

(4)特朗普的在任優勢

作為在任總統,特朗普擁有大量的行政資源可用於其競選活動,利用白宮平台不斷髮表競選演説,吸引媒體注意力,牢牢掌控議程設置權。為此,他不惜最終導致憲法危機,充分製造並利用了行政權力和議會權力對抗,以及聯邦政府權力與州政府權力的對抗。目前正在進行關於舒困方案的府院黨爭之中,特朗普顯得處處高明。雙方都在拿普羅大眾的福祉乃至生存做籌碼,但特朗普卻把行政權的空頭支票優勢發揮到了極致。民主黨為共和黨的方案設置障礙的做法,實屬無奈之舉,且擱置舒困方案的做法,可能給拜登的競選活動增加極大的變數。

舒困方案在國會層面受阻,特朗普順勢以發佈行政命令的方式,讓民主黨處於非常尷尬的境地。姑且不論其合法性和可行性,特朗普的方案非常奇葩,救命錢當中,聯邦政府出300美元,但要求州政府跟出100美元,而且如果州政府不出錢的話,聯邦政府的這筆錢也是空頭支票。這種做法為特朗普拉選票留下了巨大空間,甚至可能就是典型的花錢買選票。美國的大選與其説是全國大選,不如説是幾個關鍵搖擺州的大選。在共和黨人任州長的搖擺州,特朗普就有機會讓這筆錢發出去,反之,民主黨人任州長的搖擺州,特朗普就可以把發不出去錢的責任推給民主黨。如果這還不能説明特朗普在公然買票的話,舒困計劃中關於工薪税推遲徵收的規定,就説的更加透徹了。特朗普説了,“如果我選上,推遲徵收的工薪税,就全給你們免了。”

據CNN調查,民主黨選民更趨向於使用郵寄選票,故此,特朗普對於郵寄選票的非難,是競選策略的一部分,前後有兩個目的,一是為難民主黨執政的搖擺州,二是一旦在投票日發現選情不利,留下後手否定投票結果,甚至準備訴訟。同樣是允許郵寄選票的州(且不論特朗普自己就採用與郵寄選票基本相同的缺席選票),特朗普支持佛羅里達的做法,但反對內華達的做法。出現這種多重自相矛盾的態度,其原因非常簡單,佛羅里達州長是共和黨人,內華達州長是民主黨人。在選票認定方面,州政府可以有一定的變通空間。除此而外,也不排除特朗普會以此為藉口,利用聯邦權力干預州政府管理範圍內的投票程序問題。郵政系統在聯邦政府管轄體系之內,特朗普完全可能對於民主黨佔上風的州,進一步採取郵件投遞管控等行政措施。

特朗普無奈

三、特朗普的隱憂

特朗普的競選之路也充滿着隱憂,主要問題是疫情和經濟表現。

(1)  疫情

疫情是特朗普始料未及的突發事件,但目前的疫情狀態,還不足以殺死特朗普的競選。在美國的主流價值觀體系中,疫情如同風災、地震等自然災害一樣,都是人類社會必須面對的不幸,既然無法躲避,就只能面對,一切都是自然因素造成的。政府除了作為民眾不滿情緒的一個發泄渠道和承接體的角色之外,並不對自然災害承擔更大的責任。選民非常清楚特朗普沒有任何執政經驗,更不要提瘟疫防治方面的經驗,也都明白美國根本沒有防止流行病的社會基礎設施,只能聽天由命。特朗普處理疫情的手段拙劣,完全靠天吃飯,處處甩鍋的做法,也並不在選民的意料之外。況且,美國是聯邦制國家,聯邦總統有機會把責任推給州政府,讓州政府分擔民眾不滿的發泄渠道角色。

當前身處疫情風暴中心的美國民眾,尚未達到無法忍受的臨界點。只要在11月初,不出現比現在更加嚴重太多的情況,比如死亡案例成倍翻番,也不會對於今年的大選結果產生實質性影響。特朗普還可能在10月底或11月初,強行簽署疫苗應用的行政令,至於疫苗本身是否有效,是否有害,這不是特朗普需要關心的問題,他只需要在大選日營造已經有疫苗問世的氛圍,反正大選之後,隨時可以酌情推翻。

但是,儘管如此,就特朗普的2020年大選而言,疫情肯定是一個嚴重的消極因素,疫情已成為民主黨攻擊特朗普的天然工具。同時,如果疫情變得過於嚴重,死亡人數在11月之前達到一個比目前高很多的數字的話,比如每500人裏就一個因新冠而死亡的人,屆時走向投票箱的中間選民心理陰影會非常大,特朗普也只能當疫情的替罪羊。

(2)經濟表現  

美國政府並不承擔美國經濟發展的領導責任,經濟問題也一直是一種競選策略問題,雖然有時也可以折射出一些深刻的社會問題。1992年,克林頓在挑戰老布什的時候,曾經説過一句話:“笨蛋!核心問題是經濟,經濟。”這句話幾乎統治了美國大選話題大約20年。當時的具體背景是,老布什在剛剛結束的第一次海灣戰爭之後,積累了雄厚人氣,克林頓試圖把人們的注意力,從戰爭所帶來的榮耀,儘快轉向經濟問題所帶來的煩惱。對於2020年大選而言,經濟問題雖然不是最根本的問題,但仍然也是一個重要問題。

經濟表現原本是特朗普的強項,但是,疫情對經濟造成了意想不到的衝擊,讓特朗普的優勢談資出現了變數,不過,這也可能被特朗普輕易化解。美國經濟和中國經濟不是一個概念,就業、消費、股市好了,美國經濟就全好了,而且這種“好”都是相對而言的,這個月比上個月數據好轉,就算是好了,無論上個月曾經有多糟。金融資本佔絕對統治地位的特殊經濟形態,給了特朗普扭轉在經濟領域暫時被動局面的巨大空間。當下的美國經濟,金融資本把一切都轉變成金融題材和工具,製造業完全屈服於金融業,製造活動之目的首先不是製造出更好的產品,而是如何藉助產品的形態,在金融市場上獲得更大的利潤,其結果是使美國的產業創新能力嚴重萎縮。

現在,美國製造業的明星馬斯克正被無數人追捧,但是他靠的不是技術創新,而是商業包裝。電動車是GM在2000年的概念,星鏈是摩托羅拉在90年代中的概念,收回式火箭也是航天飛機在80年代的概念。馬斯克的成功在於善於將一項老的技術加以改造,並以此作為題材,完成金融市場上的運作。金融資本不受任何控制地恣意妄為,金融已成為閉環遊戲,通過製造虛假繁榮而成為少數人的斂財工具。有報道説,通過今年早些時候的股災與政府舒困計劃,大約有300多人聚斂了5000多億美元。

對美國股市而言,任何消息都是炒作的對象,國內疫情檢測數量的增減、全球疫苗研製進展、政府支出支持疫苗研發、中國經濟的好數據、美國經濟的好數據,水銀瀉地,無所不炒。擁有超一流的股市操控能力的特朗普,常常用各種信息,尤其是他的推特賬户影響股市漲跌,隨便編個假消息就可以讓股市暴漲。普通民眾在這種金融遊戲中的地位,就是金融產品的消費者,是包裝成實體商品的金融操作計劃的實現者,是支撐金融運作的重要數據基礎。在很多情況下,這些數據和相當一大批普通百姓的真實感受,甚至沒有直接聯繫。數據統計可以把普通百姓的艱難生活現狀,包裝成華麗的數字,並以此進一步支撐金融運作。這也正是在當前瘟疫流行、失業率居高不下、社會出現動盪的條件下,美股可以在一片凋零中一花獨放,依然不斷攀升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
身處白宮的特朗普可以採用許多方法,來確保某一個季度或者一個月的良好經濟數據,比如修改統計方式、推出短平快的經濟刺激措施或想法、短期推高股指等手段。總之,一個以不交税為榮的總統,什麼樣的事兒都可以幹,什麼樣的假都可以造。特朗普現在不顧一切地急於復工,就是要追求2020年第3季度的經濟數據的好轉。只要2020年第3季度的經濟數據比第2季度好,經濟成績就依然是特朗普選戰的加分因素。7、8、9三個月的經濟數據值得特別重視,但只要不跳水,甚至相比於公佈的第1、2季度數據有所上升,就不會使特朗普太過難堪,甚至可以重新成為特朗普誇耀政績的談資。畢竟,特朗普有大約3年的良好經濟數據記錄做支撐。

如果股市及其它經濟數據壞到無法挽救的境地,只能説明實際情況已經發展到了無法救藥的地步。比如,今年10月份公佈的第3季度經濟數據,出現大滑坡,各類金融數據、實體經濟和消費能力再次出現了雪崩式的滑坡,金融運作也無法維繫,特朗普可能就沒有回天之力了。此外,如果10月份公佈的第3季度的就業、消費數據結果雖然良好,但與50%以上的選民基於其切身感受完全不符,經濟問題也可能會殺死特朗普的大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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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拜登的機會與短板

在目前民調結果上,拜登大幅領先特朗普,當然有很大機會,而且目前許多學者認為拜登已經獲勝。但是,必須看到拜登並不掌握大選的主動權和議題選擇權,2020年大選的主動權依然在特朗普而非拜登。拜登能夠獲勝的關鍵點不是自己能做得多好,而是特朗普能做得多壞,只有當幾個關鍵州的50%+1的選民寧願要一條狗也不要特朗普的時候,拜登才可能獲勝。

拜登屬於堅持“政治正確”的模範生,哈里斯(賀錦麗)是一個嘴不饒人的強硬派,從政風格跟希拉里很像。從拜登選擇哈里斯作為競選夥伴上看,他無法突破民主黨精英階層設下的“政治正確”的桎梏。拜登的形象和特朗普形成刺眼的反差,拜登個人能力太差,性格太懦弱,觀點太主流,經歷太精英。拜登是一個好孩子型傳統純建制派政客,在心理上過於依賴比他年齡還小的奧巴馬,依然墨守民主黨的陳規,觀點中規中矩,了無新意,口才也差。事實上,既或是拜登突然消失,也不會對民主黨的大選結果產生實質性影響,這同時也反應了美國製度創新能力的枯竭。

面對危機重重的美國,奧巴馬、拜登完全站在左派選民一邊,提出了“覺醒時刻(the awakening moment)”的概念,於是,人們像娜拉覺醒一樣,開啓了激進的街頭政治。目前很多發生社會動盪、瘟疫橫行的地區,基本上是文化多元化最盛,也是民主黨佔主流、社會基礎比較雄厚的地區。人民瘋狂地毀壞歷史人物雕像,甚至在很多城市,激進的街頭政治要求打碎或減損國家機器,要求給警局減少預算,提高社會福利。地方執政的民主黨大多順應了左派的呼聲,並開始了給警局減資,助長了破壞國家機器的行為。這些都是對於白人主流文化的否定。

拜登的競選活動純粹依賴於民主黨內部傳統資源。在民主黨黨內初選過程中,拜登沒有去過麻省做任何競選活動,而且有另一位競選人還是麻省的,但依然拿下了麻省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,民主黨的傳統資源也讓拜登身負沉重的政治包袱。拜登從政50年,作為副總統參與了奧巴馬的很多政治活動,一輩子也沒能解決什麼像樣的重大問題,是奧巴馬的一位降級版,不可能給選民帶來真正需要的變革。拜登勝選的機會,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白人階層對於美國文化與制度性危機的容忍極限,如果白人階層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,奮起反擊,拜登就沒有機會。

美國總統的實質性職責定位是聯邦政府的管理者,並非實質意義上的決策者。拜登如果當選,其執政風格可能會有些像卡特,難以有效地控制、管理政府機構。拜登身邊最重要的人,將是奧巴馬和哈里斯,這兩個人甚至可能喧賓奪主。如此一來,美國政府將政出多門,更為混亂,甚至可能會成為山頭林立或各個利益集團公權私用的平台。特朗普已經在批評出事區域的民主黨“不作為”,民主黨地方執政的這些不佳表現,加之拜登懦弱的性格和經歷,很難讓人相信拜登上台後,會有良好的治理能力,更不用説給選民帶來他們渴望的變革了。如此孱弱的總統可能連特朗普的那種管理衝動都沒有,也沒有理由指望他成為美國社會裂痕的彌合者。

拜登的經濟政策也是不温不火,以討好選民為宗旨,拿不出什麼真正切實有效且與特朗普有實質性區別的方案。拜登已經拿出的方案,被特朗普評價為:“我們已經在做的事情”。拜登也提出振興美國製造,政府不應採購外國產品等口號,但這些都是老生常談,沒有觸及美國製造業衰落的根本原因。目前美聯儲已經推出幾近零利率的金融政策,如果提高利率的話,將沉重打擊經濟復甦的勢頭。税率也已經降到非常低的程度,選民對於民主黨可能加税的一貫擔憂,也會使相當一部分選民面對拜登望而卻步。拜登一旦入主白宮,將面臨特朗普為了提振經濟而帶來的嚴重政策透支,很難在經濟領域有所作為。

五、民調、計票和選舉結果的不確定性

(1)  民調與計票

目前的民調結果和在實際投票日選民會把選票投給誰,依然是兩件事,二者並沒有確定性聯繫。白人選民羣體人數最多且最重視投票行為,民主黨選民的投票率一向低於共和黨的選民,由於很多原因,比如選民文化水平普遍較低,民主黨選民的廢票率也一向很高。民調過程中的口頭表達與選舉日時的實際選票表達,常常會出現偏差。最近有一項民調的問題是,“你可能在選舉日改變立場嗎?”特朗普的支持者一般回答“否”,而拜登的支持者中,有相當一大部分回答“是”。

2020年的計票過程也可能會漫長而複雜。最近,美國的其它選舉活動中,已經出現了投票計票設備數量不足或質量不達標的問題。由於大量選民可能會選擇郵寄投票方式,這次大選甚至可能會出現非常不可思議的結果,比如收到的選票數超出登記選民數。此次大選也不排除遭遇黑客攻擊、選票丟失、票箱被焚等導致部分選票無效的可能性。如果出現這種情況,靠人頭數字維繫的美式民主將遭遇滅頂之災,2020年大選日的前後一週都可能會有驚奇,美國民主政治正在迅速地台灣(省)化。

(2)  選舉結果可能被挑戰

在11月4日,大概率不會有最終結果。即使11月公佈了投票結果,這個結果和2021年1月誰入主白宮可能依然是兩件不同的事情。無論誰敗選,選舉的故事可能都遠遠不會結束,2020年的大選有可能會重複2000年大選的一幕。失利的一方訴諸最高法院,最後由最高法院的9名法官確定誰是下屆總統。目前在最高法院裏,九個法官中同情特朗普的佔多數,如果發展到這一步,特朗普的機會可能會更大些。

2020年大選是特朗普輸不起的戰爭,假定特朗普敗選,也無法期待他會像過去的絕大多數敗選的在任總統一樣,在初步結果公佈後,坦率地承認選舉失敗。如果特朗普敗選或敗訴,這將説明白人種族在美國影響力出現的重大逆轉。一旦特朗普失利,很有可能發生的事件是,幾萬紅脖子持槍佔領華盛頓。在白宮的最後歲月,特朗普將更加瘋狂,進一步撕裂美國社會,並準備在離開白宮之後,繼續領導特朗普運動,以期通過改變美國的現狀而尋求自保。就社會安定而言,現在的波特蘭只是小試牛刀,一旦特朗普敗選才有可能見到真正的驚濤駭浪。

特朗普在白宮的歲月,大大拉低了美國政治的道德標準,道德標準一旦失序就很難再恢復上去。無論誰繼續當總統,美國的黨爭將更加沒有了底限,彈劾總統可能成為黨爭的常規武器,美國的政治可能出現韓國化傾向,總統下台就進監獄。無論特朗普和拜登誰上台,美國深刻的社會矛盾和文化與體制性危機都不會消失,今年黑人喬治佛洛伊德所引發的一系列事件,或許只是預演,當白人種族的承受力達到極限的時候,美國民眾手裏的3億隻槍也不會永遠沉默。

討論2020年競選結果問題的重要前提條件是2020年的大選會如期舉行,不會因疫情、其它自然災害、暗殺或社會動盪問題而延遲甚至取消。2020年的大選最為可能的結果是特朗普連任,民主黨佔兩院微弱多數。2016年最後贏得大選的特朗普,同樣也是民調落後,説了許多不靠譜的話,甚至是看似放棄選舉的話,但最後還是贏了。在分析此次大選結果的過程中,當然不能過於沉迷於特朗普2016年反敗為勝的奇蹟,但2020年大選依然會和2016年與2000年大選有比較接近的特徵。時政分析不是擺攤卜卦,結果並不是最重要的,過程才重要,現象反應出來的實質性社會問題才重要。

中美關係

六、各種結果對於中美關係的影響及中國對策

遏制中國是當下的美國朝野官民文武貧富的共識,對此,無論特朗普和拜登誰當選,中國都不要抱有任何幻想,反華幾乎是美國政府的必選項,但各自的表現方式或有不同。美國對華政策的根本改變,當然不僅僅因為特朗普及其競選策略,但是,現在這種奇葩的打法,主要是特朗普造成的。

(1)特朗普勝選之後中美兩國關係的大起大落

特朗普屬於那種敢於滾釘板,不要臉,敢自傷的碼頭無賴,在第二任上,會更加任性和瘋狂,更加無底限。目前,為了達到個人連任的目的,甚至祭出了驅趕外國留學生、強硬封殺華為、對香港進行經濟金融制裁,這些對美國自身經濟發展都沒有益處的極端手段。如果特朗普連任,他還會在這條偏執的路上繼續不撞南牆不回頭,原因非常簡單,他沒有其它的手段與工具。作為西方試圖遏制中國的最後希望,特朗普會在其第二任,不惜一切代價地執迷於極限遊戲,甚至不排除中美經濟斷交,美國對華採取戰爭或戰爭邊緣政策。不過,美國真的和中國打熱戰的可能性不大,特朗普是一個見到示威羣眾就被嚇得躲進防空洞的小商人,他不會有打仗的勇氣。

特朗普屢屢對華使出陰招損招狠招,但也不要誤以為特朗普就是天生的反華分子,他並不像其它一些職業反華分子一樣,為了反華而反華。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沒有理念,沒有戰略頭腦,更像是把美國當成一個公司在運營。看損益表,看投資收益率,在哪筆具體交易上,哪個交易對手比他盈利更大了,特朗普就要跟誰都打。同理,特朗普如果認為跟哪個交易對手有望做成一筆對己有利的生意了,他也不妨為了現實利益,突然改變態度,出於非常實用主義的目的,跟任何一個人妥善地處理好合作關係。

故此,特朗普連任後的對華策略中也存在對華和解的可能,某一天可能出於自身需要,突然對華示好,以獲取相應的利益,但特朗普朝三暮四、流氓無賴的本質不會變。針對特朗普隨時可能拋來的和解橄欖枝,中國一定要做好預案,要談中美關係中,美國的問題和需要改善的地方,要敢於反擊,要尋求真正意義上的對等談判。即使芯片、發動機又能買到了,也絕不能放棄自力更生的國策。只要中國可以挺住,連任的特朗普就可以讓美國走向更加徹底的荒誕。

(2)拜登當選之後中美兩國的政冷經熱

針對中美關係存在的一切問題,如果説特朗普是跟奧巴馬對着幹的,那麼拜登可能就是奧規拜隨。如果拜登當選,拜登可能更為傾向於聯合盟友對抗中國,重新實施類似TPP的計劃,重新啓動G7這樣的西方聯盟組織,加強與盟友的合作,以期加強對於中國的遏制。拜登已經提出建立所謂民主國家聯盟,以圖在政治上孤立中國。

特朗普遺留問題不太會迅速解決,拜登會利用特朗普遺產進一步和中國討價還價,以期獲得更大利益。同時,在與中國的交往之中,很有可能恢復“政經分離”的形態,也就是在文化意識形態領域中,猛烈抨擊中國,但在經濟商務領域中,為了保障美國的基本經濟利益,和中國繼續保持有限往來。政冷經熱的狀態實質上是比貿易戰更為嚴重的一種挑戰,因為,政冷經熱就意味着文化和制度領域更為激烈的交鋒與衝突。

(3)中國應對的基本策略與措施

中美關係已經形成了分庭抗禮的基本態勢,一定要認識到在文化與制度領域,國際社會對於中美力量此消彼長的變化,已經有了新的認識。對於意識形態領域內的差異,中國要充分意識到必須直面無法迴避的意識形態之爭。無論是特朗普的第二任還是拜登上台,美國都很可能會在意識形態領域開闢第二反華戰場,比如召開所謂“全球民主大會”。美國的戰略企圖是,基於中國意識形態在全人類範圍內的獨特性、難以複製性,挑動西方社會將中國置於更為惡劣的國際環境之中。

對此,中國不應僅僅侷限於強調中國國情的特殊性,中國需要在意識形態領域內,以主動的強力戰略反擊態勢去爭取最後的勝利。如同在解放戰爭中,當蔣介石還處於瘋狂進攻的階段,毛主席讓劉伯承帶着二野(後期稱謂),不怕犧牲挺進大別山,變被動為主動。要發揚當年中蘇論戰時期的“九評”精神,直接公開地、理直氣壯地向全世界解釋自己的意識形態,解釋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治理體系和民主集中制的歷史由來、現實作用及其重要性。把中國體制區別與西方體制的必要性和正確性,在國際舞台上講出來,同時,還要進一步指出西方體制的天然缺陷和現實問題。

針對中美關係的巨大不確定性,不論面對的是挑釁還是示好,中國應當採取以不變應萬變的策略,“咬定青山不放鬆,任爾東南西北風。”中美關係的總體態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,美國現在已經拿中國沒有辦法了,同時,中國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需要美國了。中國要堅持獨立自主、自力更生的國策,以製造業的進步為基礎,用貿易和技術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。不少中國學者還在把金融的作用抬到無以復加的統治地位,這完全是本末倒置的判斷。在經濟領域,中美兩國的製造能力和科技創新才是最核心的競爭內容,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文化只認實力,故此,中國如果沒有超強的實力作為後盾,矛盾永遠無法徹底解決。

中國需要加強並改造現有針對美國的研究方式,要更清楚地瞭解一個真實的美國。切忌用中國文化環境理解美國政治,也不要掉進美國精英、智庫設計的陷阱,要立體地、動態地研究美國。許多中國許多學者並不瞭解美國大眾,只瞭解美國精英,不僅傾向於神化美國精英智庫,甚至把自己物化為美國的精英智庫。研究美國的基礎是理論知識和當地生活體驗,不能只見到精英學者的觀點,更不能依賴於美國職業經理和留美親戚的道聽途説、隻言片語。破除對於美國精英智庫的迷信,是中國人建立文化和體制自信過程中的重要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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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式文化理念從誕生的那一天起,就裝備了自毀裝置,現在需要啓動了。中美之爭的實質是不同文明體系的搏殺,關乎人類的未來。面對自身社會撕裂已達到空前程度,並不斷對於中國尋釁滋事的美國,中國必須先做好自己,堅持我們的文化自信與制度自信,要爭奪議題控制權。對於可能進一步惡化的中美關係,做最壞的打算,絕不能先眨眼。

簡而言之,中國需要做的是:堅持自我,以靜制動,自力更生,借力打力。

2020年7月18日初稿

2020年8月18日定稿

記於西山

責任編輯:東方
來源: 四月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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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
2017年03月03日 ~2017年03月04日
地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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